ITALY 01从进口到国产：从统一到第二次世界大战

兵工厂与铁路工厂：进口机床的时代（1848—1898 年）

统一前的 Torino

意大利的机械工业始于西北部的 Piemonte（皮埃蒙特）。在统一前撒丁王国的首都 Torino，1848 年时制造机器的工作大多集中在国营设施中：皇家兵工厂（Regio Arsenale）、Valdocco 的兵器工厂、Borgo Dora 的炮兵工厂和铁路工厂，工人合计 1,500—2,000 人。与纺织工厂相比人数不多，但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工匠，成了后来机械工业的基础^[1]。

到了 1850—60 年代，Torino 出现了民营机械工厂。Bertetti e Cavallo、Benech、Colla、Biolley、Polla、Negro、Decker 等，都是 50—120 人左右的工厂，订货方是军队和铁路。它们也制造机床，但属于和其他机器一起什么都做的工厂，并不是机床专业厂家。研究者 Micheletti 把这一时期称为“军事阶段”^[1]。在 Genova（热那亚），Ansaldo 于 1852 年创立，从机车起步，后来成为造船、兵器的大公司^[2]。

Terni：摆满英国机床的国营步枪工厂

统一后的国家建设工厂，以便自己制造军队的兵器。1880 年代初，英国 Leeds 的 Greenwood & Batley 向意大利中部 Terni（特尔尼）的国营步枪工厂交付了约 900 台机床，价款约 38.6 万美元。制造螺钉的自动车床也全部是该公司的机型^[3]。Greenwood & Batley 是以兵工厂用机床闻名的公司，还向 Rome（罗马）的陆军精密工厂交付了切削螺旋齿轮的万能齿轮加工机床等^[3]。把整座工厂全部配齐一家公司机床的买法，等于是把“用机器制造可互换零件”的体系连同机器一起从国外买进来。

同在 1884 年，为了在国内制造海军军舰的装甲板，Terni 成立了一家炼铁炼钢公司。国家以预付款和购买 8,500 t 装甲板的承诺予以支持^[4]。在国内拥有用于兵器的钢铁和机器，是这一时代工业的一大目标。

Ansaldi、Züst、Dubosc：机床销售公司的开端

1880 年代，随着铁路的延伸、钢的普及、纺织机械的需求以及蒸汽机和电力的推广，制造此前几乎全靠进口的机床的皮埃蒙特公司增多了。1884 年 Torino 的国内博览会上，有 12 家皮埃蒙特公司展出了金属和木材加工机械^[1]。同年，Michele Ansaldi（安萨尔迪）在 Torino 建起机床工厂。1891 年制造普通车床、铣床、磨床，1899 年以 300 人迁入 25,000 m² 的新工厂。它与 Genova 的 Ansaldo 是不同的公司^[1]。

据 1889 年的国家统计，Torino 的金属、机械企业有 81 家，工人 8,766 人，其中 2,760 人在军队的 4 个设施中。在也制造机床的私营企业中，超过 50 人的只有 Colla（83 人）、Carrera e Prata（70 人）、Ansaldi（60 人）、Tarizzo（60 人）4 家^[1]。多数仍是小工厂，员工独立出去创办新公司，又再合并，这样的动向反复出现。Rolfo 写道，技术和人在地区内流转的这种形态，后来被汽车工业大加利用^[1]。

在北部 Lago Maggiore（马焦雷湖）湖畔的 Intra，一家 1850 年起的机械工厂经由 Güller & Züst，于 1893 年成为 Roberto Züst（祖斯特）的机床与铸造工厂^[1]。在 Torino，Edmondo Dubosc（杜博斯克）于 1888 年开始从事精密机械，1901 年推出电动牛头刨床，1906 年推出电动铣床^[1]。

Milano 与 Genova：机车工厂

1886 年 11 月，在 Milano，Ernesto Breda（布雷达）接手老铸造、机械工厂 Elvetica 创办公司。Breda 是考察过外国铁路的工程师，他把部分旧机器换成美国制的新机器，专攻机车制造。1895 年的公司文件写道，意大利的机械工业“只有十年左右的历史”^[5]。即便如此，1891 年它赢得了 Romania 22 台机车的投标，1908 年交付了第 1,000 台机车。Milano 的工厂在 1904 年达到约 4,000 人，又在 Sesto San Giovanni 扩建了新工厂^[5]。制造机车的大工厂是车床、镗床、龙门刨床的大买家，也是学习使用机床的场所。

汽车与最早的专业厂家（1899—1914 年）

Fiat 与汽车热潮

1899 年 7 月 11 日，Giovanni Agnelli 等人在 Torino 创立 Fiat（Fabbrica Italiana Automobili Torino）。1900 年在 Corso Dante 的工厂开始制造第一辆车时，有熟练工约 150 人，后来业务扩展到汽车、卡车、有轨电车和船用发动机^[6]。1905 年，机床厂家 Michele Ansaldi 与 Agnelli 联手，Ansaldi 的工厂成为 Fiat-Ansaldi。Fiat 把这家工厂的机床用于自家，不再对外销售。工厂于 1916 年转给 Genova 的 Ansaldo，1923 年回到 Fiat，成为大型发动机 Fiat Grandi Motori 的工厂^[1]。

20 世纪初，意大利因汽车热潮诞生了 50 多家汽车公司，其中 28 家在 Torino。机床大多是进口的，1905—07 年的进口额约 5,000 万里拉，大部分来自美国。美国调查官到访时，Fiat 的工厂有 649 台机床，其中 350 台是新的美国机床^[1]。1907 年的经济恐慌使汽车公司接连倒闭，优质的进口二手机床流入市场，进口随之减少，这对国内厂家是一股顺风。即便如此，调查官认为达到国际水平的工业规模厂家只有 Ansaldi（830 人）、Dubosc、Savant、Züst 4 家^[1]。

1909 年，美国调查官看到的工厂

1909 年 5 月，美国商务与劳工部的调查官 Godfrey L. Carden 走访意大利的工厂，为推销美国机床写了报告。这份报告是了解当时意大利工厂内部情况的珍贵一手资料。

Torino 的汽车公司 Itala 在约 800 人的工厂里拥有 480 台机床，绝大多数是美国制造。制动毂用 Gisholt 的转塔车床，差速齿轮的零件用 Potter & Johnston 的自动机，齿轮用 Bilgram 的齿轮加工机床，活塞的精加工用 Landis 的磨床。此外还有德国的 Reinecker、Loewe，英国 Herbert 的小型转塔车床，以及至少 3 台意大利 Dubosc 的齿轮加工机床^[3]。要把大量汽车零件切削成同一形状，离不开在美国发展起来的专用性强的机床。

相反，Terni 的国营步枪工厂里，电动的新厂房中排列着 1,400 台机床，美国制的却只有 10 台。主力是 1880 年代 Greenwood & Batley 的机床和德国的机床。电力由 8 台水轮机、约 1,000 马力提供，工人约 500 人^[3]。Rome 的陆军精密工厂（Laboratorio di Precisione，约 150 人）制造测距仪等精密炮兵器材，以德国机床为主。意大利制的有 Züst 的车床、铣床，Ansaldi 的龙门刨床，以及 Dubosc 的机床。调查官写道，美国制的 Bilgram 齿轮加工机床上钉着意大利销售公司的铭牌^[3]。由此可见，即使同在意大利的工厂，也有汽车用美国机床、兵器用德国和英国机床的分野。

Dubosc 的齿轮加工机床

这一时代的意大利机床中，连国外也卖得出去的有 Dubosc 的齿轮加工机床。研究者 Micheletti 的表中写道，Dubosc 于 1906 年制造了螺旋锥齿轮加工机床^[1]；1906 年在 Fiat 出资下改为股份公司的 Dubosc，1908 年约有 200 人，向英国和德国出口锥齿轮加工机床^[1]。汽车差速器所用的锥齿轮，是当时最难制造的零件之一。自己造出切削它的机床，是汽车之城 Torino 特有的成果（齿轮机床的发展见第 7 章）。

1911 年的博览会与进口的分野

1911 年的 Torino 国际博览会上，金属加工机械部门有约 150 家公司参展，但几乎都是美国和德国的公司，皮埃蒙特的公司只有 Fiat、Dubosc、Savant、Ansaldi 等 13 家^[1]。美国和德国有好几家员工超过 1,000 人的机床厂家，而意大利连超过 100 人的公司都寥寥无几^[1]。在这次博览会上 Olivetti 的展位里，与第一台打字机 M1 并列展出的，还有为制造其零件而自行设计的机床和模具^[8]。

1913 年，美国对意大利出口的机床为 5.4 万英镑，德国为 31.9 万英镑，英国为 1.8 万英镑^[1]。1939 年的一项美国研究写道，第一次世界大战前，意大利约三分之二的机床是从德国和奥匈帝国购买的^[9]。

第一次世界大战与两次大战之间（1915—1934 年）

工业动员：由国家指定工厂

1915 年意大利参战后，7 月 9 日成立了武器弹药供应最高委员会和次官部，由炮兵将军 Alfredo Dallolio 领导次官部。根据 8 月 22 日的规章，“工业动员”（Mobilitazione industriale）开始，国家指定的“辅助工厂”（stabilimenti ausiliari）被禁止罢工，作为交换，可以获得优厚的价格、物资配给、货款预付、新设备折旧补助和税收减免。1917 年 6 月成为武器弹药部^[10]。

在 Torino，汽车公司、铸造厂、机床厂家，乃至小机械工厂，几乎全部被指定为辅助工厂。大量生产炮弹和兵器需要增产机床和工具，还需要技术上的大飞跃，但因为战争，德国的机床已经进不来了。美国的出口则流向了机床工业大多位于被占领地区的法国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意大利诞生了新的公司，其他行业的公司也投身机床。1917 年 Giuseppe Landriani 创办了工具公司，印刷机厂家 Nebiolo 在整个战争期间只造机床^[1]。1939 年的美国研究也写道，无法从国外购买机床推动了国产化的开端^[9]。

战后诞生的专业厂家

靠战争获利的公司壮大起来，Fiat 战后成为拥有多项业务的大公司。法国从德国获得大量机床作为赔偿，国内需求一度消失；意大利则没有这个问题，机床专业厂家接连诞生^[1]。1919 年，在 Züst 工作过的 Ettore Buzzi 在 Intra 创办车床公司，1921 年诞生了磨床厂家 Giustina（Borgomanero）和 Tacchella（Cassine）。1922 年在 Torino 成立了卡盘厂家 Mario Pinto 和 Vagnone & Boeri，1928 年成立了卡盘厂家 Gamfior^[1]。引人注目的是，不仅是机床本身，卡盘这类重要附件的专业厂家也在同一时期诞生。

在东北部的 Verona（维罗纳），PAMA 于 1926 年创立，后来成为大型卧式镗铣床厂家（1980 年代迁至 Trentino 的 Rovereto（罗韦雷托））^[12][13][14]。1930 年 10 月，在 Varese 省的 Gazzada，钢材剪切机、冲孔机厂家 Ficep^[15]诞生；1932 年，在 Piacenza（皮亚琴察），Renato Mandelli 的精密零件工厂诞生^[16]。在 Torino 附近，1932 年成立了齿轮剃齿机厂家 Sicmat，1934 年成立了磨床厂家 Favretto^[1]。

Lingotto 与 Adriano Olivetti 的美国之行

1923 年，Fiat 的 Lingotto（灵格托）工厂开业。设计者是 Giacomo Matté-Trucco，是一座屋顶上有试车跑道的多层工厂。它引入了 Agnelli 在美国 Ford 工厂看到的流水作业，创立约 25 年后，Fiat 的员工已达 27,500 人^[6]。Torino 的机床公司不仅集中在传统的 Barriera di Milano 地区，也逐渐聚集到 Fiat 的 Lingotto 和 Lancia 工厂附近^[1]。

在 Ivrea（伊夫雷亚）的打字机公司 Olivetti，创始人 Camillo 的儿子 Adriano 于 1925 年 7 月至次年 1 月逗留美国，参观了包括 Ford 的 Highland Park 在内的约 100 家工厂。回国后，他推进了装配时间与方法的合理化^[11]。向美国学习的潮流，从购买机器扩展到学习建造工厂的方法本身。

OMO：为自家制造机床的工作间

Olivetti 从创业时起，就让人自行设计用于量产打字机的专用机床^[7]。1917 年为自家造了 2 台 10 t 的压力机，1920 年代也为自家制造切削机床^[1]。公司壮大后，Camillo Olivetti 想要一个能亲自试验的小场所，1926 年 10 月，在 Ivrea 工厂的一角建起了一个有 6 台左右车床和铣床、6 名能工巧匠的小工作间。这就是后来的 OMO（Officina Meccanica Olivetti，Olivetti 机械工厂）^[8]。起初的工作是制作量产用的夹具和工具，以及试制新的打字机。Treccani 的人名辞典称“1924 年作为实验部门设立，1926 年作为公司独立”，档案馆则称“1926 年 10 月诞生，1936 年成为独立部门”，各资料的写法不同^[7][8]。

出口的开始与 IRI

意大利制造的机床首次出口，一般认为是在 1925—30 年^[1]。另一方面进口仍在继续：1925 年，意大利一家大型机械公司扩建，从美国进来了许多车床；1926 年，德国把许多车床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赔偿送到意大利^[9]。1939 年的美国研究认为，意大利一般的机床能自己造，但造不了量产用的机床^[9]。

世界大萧条把意大利各大银行持有的公司股份变成了沉重的包袱。1933 年 1 月 23 日，国家为接手这些股份成立了工业复兴公司（IRI），1937 年使其成为常设的公法人^[18]。Ansaldo 的股份早在 1921 年就已由国家接手^[2]。造船、钢铁、机械的大公司归国家所有，战后重工业的格局由此逐步确定。

自给政策与第二次世界大战（1935—1945 年）

制裁与自给自足

1935 年，入侵埃塞俄比亚的意大利遭到国际联盟的制裁，法西斯政权随之强化了自给自足（autarchia）政策^[19]。同年 7 月 14 日，成立了统制军需生产的战时生产总监部，由 Dallolio 领导^[10]。重整军备使兵器生产增加，机床的需求也随之增加，但制裁使进口变得困难，国内厂家迎来顺风^[1]。据美国的研究，1935 年为了弹药生产，从美国进口的车床和磨床增加了^[9]。

新公司也多了起来。Novara 的 Bossetti 在机床销售公司 Mascherpa 的出资下专攻车床，1937 年以 Maxnovo 的名称推出单皮带轮车床 Tam，1940 年推出多刀车床 XPU，从 50 人左右的公司发展到约 200 人^[1]。1938 年，在 Alessandria 省的 Tortona 成立了后来以 Ursus 车床闻名的 CMT，磨床厂家 Giustina 迁到 Torino，也开始制造齿轮加工机床^[1]。

OMO 的市售机床

1930 年代中期，OMO 从为自家工厂服务的工作间，转变为制造并销售机床的部门。第一台市售机床是 1936 年的台式钻床 TS1，有 2 根主轴和 36 级转速，面向事务机、缝纫机、电器这类精密零件的量产。接着推出了 Camillo Olivetti 亲自设计、刚性高、能承受重切削的龙门铣床 FP0（1937 年），用 12 根主轴一次钻 12 个孔的多轴自动钻床 TMV1（1938 年），一直生产到 1950 年的 FP2（1939 年），以及内圆磨削和外圆磨削能简单切换的万能磨床 R3^[8]。把为自家量产而磨炼出来的机床对外销售——OMO 的这种做法，与 Fiat 拥有自家机床工厂一样，是意大利“使用者自己制造”这一潮流的代表（战后的 OMO 见第 2 章）。

1938 年的数字：需求的一半靠进口

尽管新公司蓬勃诞生，1938 年意大利的机床产值只有 2.24 亿里拉，出口 600 余万里拉，国产只能满足国内需求的一半。进口主要来自德国。德国在政治上是盟国，在技术上也在 1920 年代以后追上了美国^[1]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一样，意大利的工厂再次依赖德国的机床。

战争与 Fiat 的订货

1939 年 5 月，Fiat 的 Mirafiori（米拉菲奥里）工厂开业^[20][6]。1940 年意大利参战后，Torino 诞生了磨床厂家 CIMAT 和卡盘厂家 OMLAT，1942 年成立了卡盘厂家 Autoblok^[1]。

1942 年 Fiat 的机床订货，很好地反映了当时业界的面貌。接单最多的是 Bologna（博洛尼亚）的 Minganti：车床 109 台、Heald 型磨床 13 台、Gleason 型齿轮加工机床 6 台。Intra 的 Buzzi 接了 Potter 型车床 62 台，此外 Ceruti、Nebiolo、Giustina、Sicmat、Rasetti 也接到了订单^[1]。Rolfo 从中读出两点：Fiat 并不拘泥于本地的 Torino，而是向能造的公司下单；而且，机型以美国知名厂家的名字来称呼，可见样板是美国的机床^[1]。

Adriano Olivetti 的“机床问题”

这种落后，在当时的业界内部也有讨论。1941 年 12 月，Adriano Olivetti 在杂志《Tecnica e Organizzazione》上发表《机床问题》，指出在意大利独立设计的机床，或真正改良了外国机床的机床“极少”。他列举的原因是铸件材料的薄弱，以及专门制造机床附件和零部件的公司不足^[1]。战争期间卡盘等专业厂家的诞生，也是为了弥补这一不足^[1]。

战争的结束也波及工厂。1943 年 3 月，Torino 的工厂里反战罢工蔓延，约 800 人的机床厂家 Rasetti 的员工也走在前列^[1]。Innocenti 于 1939 年在 Apuania 建造的钢管工厂只在 1942—43 年运转过，1943 年被德军拆除并运往国外^[17]。另一方面，在 Alessandria 省，战争期间诞生了车床厂家 Graziano 和齿轮加工机床、磨床厂家 PTP，与 Tacchella、CMT 一起，形成了机床产区^[1]。

现场加工发生了什么变化

动力：用水电驱动的工厂。从 19 世纪末起，北意大利靠山区水力发出的电支撑着工业。Rolfo 把跳过蒸汽机阶段直接进入电力，列为 Torino 工业化的转折点^[1]。1909 年 Terni 的步枪工厂用 8 台水轮机发的电驱动机器，Rome 的精密工厂也用电动机带动天轴和皮带^[3]。1937 年 Maxnovo 的车床 Tam 是“单皮带轮”（只有 1 个皮带轮）车床，主轴转速的切换不靠换皮带（塔轮），而交给主轴箱里的齿轮^[1]。

机床：按用途分别购买。1909 年 Itala 的工厂里，毂用转塔车床，小零件用自动机，齿轮用齿轮加工机床，活塞用磨床，按工作分别从美国购买专用性强的机床^[3]。这是从用普通车床加工一切的时代，向按工作选择机床的时代的转变。车床的发展见第 4 章，磨床见第 6 章。

齿轮：最落后的领域。虽然有 Dubosc 锥齿轮加工机床这样的早期例子，1930 年代的意大利仍造不出足够的齿轮加工机床，要从美国进口昂贵的齿轮加工机床^[9]。1932 年 Sicmat 的剃齿机，以及 1942 年 Fiat 向 Minganti 订购的“Gleason 型”齿轮加工机床，都是想填补这一空白的举动^[1]。

附件：卡盘与刀具。1910—40 年代的 Torino，刀具厂家 Elli Zerboni（1912 年）、卡盘厂家 Pinto、Vagnone & Boeri、Gamfior、OMLAT、Autoblok 相继诞生^[1]。比车床本身更早地培育出夹持工具和切削工具的专业厂家，这与后来产区中小企业的形态相连。

⛩与日本的关联

与同时期的日本比较

意大利和日本都是比英、美、德更晚开始工业化、一边进口机床一边培育国产的国家。在日本，1889 年 5 月池贝庄太郎在东京创办池贝工厂，同年制造了自用的英式车床（机械遗产第 53 号）^[23][24]。同在 1889 年，Torino 也制造机床的私营企业中超过 50 人的只有 4 家。1906 年，据说德国 Pfauter 的滚齿机首次进口到日本的那一年^[25]，Torino 的 Dubosc 正在制造螺旋锥齿轮加工机床。

展会上也有差别。1911 年 Torino 博览会的机床部门几乎都是外国公司，而日本第一次机床展览会（1921 年 10 月，大阪，126 家）是展示国产机床的场所^[24]。1930 年代，与意大利的制裁和自给政策（1935 年）相对，日本以《机床制造事业法》（1938 年）确定了国产的许可公司。而 1940 年美国停止对日机床出口时，日本八成以上的进口来自美国^[24]。这与意大利 1938 年主要从德国购买相比，依赖的对象不同（国产档案第 1 章的年表、第 4 章的年表）。

此后：成为日本公司的意大利厂家

本章中看到于 1926 年创立的 Rovereto 的 PAMA，于 2023 年 2 月成为日本 Nidec 的全资子公司。Nidec 表示要用 PAMA 来补足其齿轮机床和大型机床部门所欠缺的卧式镗铣床^[12]。战后意大利与日本在机床方面的关系，在第 2 章的“与日本的关联”中介绍。

常见问题

统一前后的意大利工厂使用的是哪里的机床？

大多是进口的。1909 年美国调查官看到的 Terni 国营步枪工厂里，1,400 台机床中美国制的只有 10 台，主力是 1880 年代初英国 Greenwood & Batley 交付的约 900 台和德国的机床。相反，Torino 的汽车公司 Itala 的 480 台绝大多数是美国制造。兵器用英德、汽车用美国，有这样的分野。

意大利最早的机床厂家是哪家？

没有能把“最早”定为一家的资料，但 1884 年在 Torino 建起机床工厂的 Michele Ansaldi、1893 年在 Intra 拥有机床工厂的 Roberto Züst、1888 年起在 Torino 制造精密机械并于 1906 年造出螺旋锥齿轮加工机床的 Dubosc，都是较早的例子。1907 年前后，美国调查官认为达到国际水平的厂家是这 3 家加上 Savant 共 4 家。

Olivetti 为什么要制造机床？

因为需要自己设计用于量产打字机的专用机床。1926 年在 Ivrea 的工厂建起小工作间（后来的 OMO），从 1936 年的台式钻床 TS1 开始对外销售。战后发展成数控机床与加工中心公司 OCN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前，意大利的机床能自给吗？

不能。1938 年的产值为 2.24 亿里拉，只能满足国内需求的一半左右，其余主要从德国进口。1935 年国际联盟的制裁和自给政策使国产厂家增多，但量产用机床和齿轮加工机床仍以外国机床为样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