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称 Johann Zimmermann 为“德国机床制造之父”？

因为他在德国最早把只造机床、卖机床的专业工厂发展壮大，而不是在制造其他机器时顺带制造。1848 年他在 Chemnitz 成为机床专业厂，1856 年以约 250 人制造龙门刨床、车床、钻床等，卖给此前一直购买英国机床的德国工厂。在 1862 年的伦敦世博会上，他的机床被评为可与 Whitworth 的机床并列，到 1872 年底共交付约 1.1 万台。

“billig und schlecht（价廉质劣）”说的是机床吗？

不是，那是对 1876 年费城世博会上德国全部展品的评价。评审员 Reuleaux 在给报纸的信中写道，德国工业被指责为“便宜而差”，并承认平均而言说得没错。关于机床，他在另一封信中写道，美国居首位，德国应立即采用美国的新方式。

德国机床是在模仿英国和美国吗？

起初是的。19 世纪前半叶仿制英国的机床、效仿英国的工匠，1870 年代起 Loewe 和 Reinecker 以美国的机床和互换性生产方法为样板。不过，1862 年 Zimmermann 的大型机就被评为可与 Whitworth 并列，1876 年 Reuleaux 也写道“具有德国特色的型式已开始成长”。1877 年专利法实施后，厂家开始用专利保护自己的创意。

在哪里可以看到这一时代的德国机床？

Berlin 的 Deutsches Technikmuseum 用天花板上的传动轴带动，展示 1900 年前后的工厂，还有 Whitworth 1860 年的车床。Chemnitz 的 Industriemuseum 是利用机床厂家厂房建成的博物馆。München 的 Deutsches Museum 的机床展区因改造正在闭馆（预计 2028 年前后重新开放）。

德国机床的起步：Chemnitz 与“价廉质劣”

向英国的机床与工匠学习（1798—1847 年）

机床首先在英国成形：螺纹车床、龙门刨床、牛头刨床、蒸汽锤，以及精确的平面与螺纹基准。美国研究者 Roe 在 1916 年的书中写道，19 世纪前半叶德国和法国的机床制造比英国落后一到两代，机床大多从英国进口^[52]。

英国的出口禁令与外国工匠

为了不让本国技术外流，英国长期以法律限制工匠出国和机器出口。1824 年，英国议会下院的委员会听取了反对解禁出口的制造商的意见，德国的技术杂志将其翻译并作了报道^[6]。这一政策直到 1843 年才结束^[20]。

在此期间，德国的工厂是通过人引进英国技术的。在萨克森，1798 年 Chemnitz 附近的 Harthau 建起了棉纺厂和机械作坊，出身威尔士的机工 Evan Evans 担任厂长。萨克森最早的走锭纺纱（mule）纱线，就是用 Evans 制造的机器纺出的。Evans 于 1807 年自立门户，制造磨锭子的机器和带溜板的车床，并推广到厄尔士山脉（Erzgebirge）一带的作坊^[1]。后来成为 Chemnitz 机械工业核心人物的 Carl Gottlieb Haubold，也是在这家作坊里向英国工匠学会了纺织机械的制造。Haubold 于 1826 年在 Chemnitz 开设工厂，获得国家的无息贷款，考察英法两国，到 1836 年把它发展成拥有 500 名工匠的股份公司^[2][8]。

为什么从纺织机械开始？纺织机械需要大量形状相同的罗拉、锭子和齿轮。为了制造它们，需要车床、钻床和切齿工具，机械作坊由此成长起来。Chemnitz 的机床厂家，大多是为了制造纺织机械和机车，先作为本厂自用的工具开始制造机床，后来才对外销售的。

普鲁士的 Beuth 与“模型收藏”

在普鲁士，官员 Peter Beuth 举全国之力搜集技术。1819 年他出任工业技术委员会主席后，派遣年轻技术人员出国，举办展览会，审查发明并授予原则上 5 年的专利。1821 年他在柏林创立了工业促进协会和技术学校（1827 年起称 Gewerbeinstitut，即工业学校），绕过出口禁令搜集外国机器的模型，经过试验后让人仿制^[3]。锁匠 Egells 在 Beuth 的支持下赴英法学艺，1821 年在柏林开设机械厂。该厂的英国制机床是由国家出资购买的^[5]。在 Egells 工厂工作过的 August Borsig 于 1837 年自立，1841 年造出了他的第一台机车^[15]。

培养技术人员的学校也在这一时期相继建立。1825 年在 Karlsruhe（今天的 KIT）、1828 年在 Dresden（今天的 TU Dresden）、1836 年在 Chemnitz（今天的 TU Chemnitz）都设立了工业学校^[7][9][10]。1841 年出任 Karlsruhe 教授的 Redtenbacher，使机械设计建立在计算和理论之上，成为其他工业学校的榜样^[17]。在凭经验和直觉的工匠世界里，在学校学过设计的技术人员开始加入进来，这后来成了德国的特色（第 2 章）。

通过 Dingler 杂志了解英国

另一个窗口是技术杂志。1820 年由 Augsburg 的制造商 Dingler 创办的《Polytechnisches Journal》一直办到 1931 年，延续了 111 年，如今全文可以免费阅读^[4]。英国的新机床也很快被介绍到德语世界：1839 年 Nasmyth 的刨削机专利^[16]、1842 年 Whitworth 关于“不用研磨、用刮刀刮出精确平面”的演讲^[18]、1843 年 Nasmyth 的蒸汽锤^[19]、1845 年 Whitworth 的测长机^[23]、1850 年 Whitworth 带两个刀架的车床^[26]。现场的技术人员可以通过附有图纸的文章，学习英国最新的机床。

Chemnitz 的机床厂与 Berlin 的 Loewe（1848—1870 年）

Johann Zimmermann：只造机床的工厂

被称为“德国机床制造之父”的是 Johann Zimmermann（1820—1901 年）^[25]。他生于匈牙利的 Pápa，在亲戚的工厂里学习钟表和农具制造，1839 年进入 Chemnitz 的 Sächsische Maschinenbau-Compagnie。1844 年他自立门户，开了一家制造纺织机械罗拉的小厂，但 1848 年的不景气使他放弃了罗拉生意，改为只制造机床（先是车床和钻床）了^[8]。这种不是在制造其他机器时顺带制造、而是把机床本身作为商品的专业工厂，在德国属于最早的例子之一^[24]。

1854 年，他建造了带回廊和桥式起重机的新厂房。1856 年的《萨克森工业画册》称其为“模范工厂”：厂房长超过 350 英尺，有蒸汽供暖和煤气灯；约 250 人用 30 马力的蒸汽机，生产龙门刨床约 20 台（包括长约 31 英尺的大型机）、插床、钻床、分度与铣削机、蒸汽锤，以及带溜板的铁制车床 36 台。此前一直购买英国机床的德国机械厂就是它的顾客^[30]。可以替代进口货的国产机床，在这里第一次成批地出现了。

走向专业机床厂1848年Zimmermann、Chemnitz^[8]

1863 年的工人500—550 人用 70 台车床等设备制造机床^[42]

到 1872 年底的交货量约 1.1 万台公司公布的数字^[21]

创业年份因资料而异。1873 年公司自己公布的数字和 Matschoss（1925 年）认为 1844 年自立，TU Chemnitz 的年表取成为机床专业厂的 1848 年，1864 年的参观记则称其作为机床厂的历史“约 8 年”（从 1854 年的新厂算起）^[21][24][42]。本页分别写作“1844 年自立，1848 年成为机床专业厂”。

1862 年的伦敦：与 Whitworth 并列

让 Zimmermann 之名传到国外的，是 1862 年的伦敦世博会。根据官方获奖名单，在木材与金属切削机械部门，Zimmermann 以“制作精良的成套机床”、Hartmann 以“成套金属加工机床”分别获得奖牌。该部门的评审员中就有 Whitworth 本人^[38]。英国评论家 Mallet 写道，Zimmermann 的大型机床可与包括 Whitworth 产品在内的会场最佳机床并列，尤其称赞了大型龙门刨床。报道此事的 Dingler 杂志编辑部还自豪地补充说，这家工厂里没有一名外国技师、工长或工人^[41]。与半个世纪前依赖英国工匠的情形相比，这是巨大的变化。

据 1863 年夏天访问该厂的文章记载，工人有 500—550 人，拥有自己的铸造车间和锻造车间（Naylor 的蒸汽锤），机加工车间里有车床 70 台和其他机床 55 台。销售地区遍及奥地利、俄国、荷兰、比利时、法国、西班牙、北欧，甚至美国^[42]。在 1867 年的巴黎世博会上，他展出了切削锥齿轮和直齿圆柱齿轮轮齿的齿轮刨床并获奖（齿轮机床的发展脉络见第 8 章）^[44]。

Hartmann、Union、Reinecker：Chemnitz 的阵容

同在 Chemnitz，出身阿尔萨斯的铁匠 Richard Hartmann 于 1837 年从只有 3 名工匠的作坊起步，制造纺织机械，1848 年起制造机车，1857 年又增加了机床制造。机床起初供本厂使用，不久也对外销售。到 1862 年它已成为超过 1,400 人的大厂，1870 年改组为股份公司“Sächsische Maschinenfabrik”^[12][14][8]。曾是 Hartmann 工厂工具工匠的 David Gustav Diehl 于 1852 年自立，后来发展成 Werkzeugmaschinenfabrik Union（擅长卧式镗床）^[24][29]。1857 年 Sondermann & Stier 也成立了，1873 年拥有 350 人^[21]。工匠从大厂里走出来自立门户，再办新厂——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到 Chemnitz 逐渐成为机床之城的过程。

1859 年接手一家工具店和锻工场的 Julius Eduard Reinecker，1864 年开始制造工具，1872 年起以美国机床为样板制造铣床、磨床和铲背车床（车削刀具后刀面的车床）^[34][35]。1883 年的 Dingler 杂志介绍了 Reinecker 用于加工铣刀、丝锥、钻头刃部后角的车床，1885 年又介绍了其专利精密测量仪^[67][68]。与生产笨重大型机的 Zimmermann 不同，它是一家从工具与精密测量进入机床领域的厂家。

Berlin 的 Loewe 与 Bielefeld 的 Gildemeister

在 Berlin，有人从完全不同的道路走到了机床。Ludwig Loewe 学过经商，来到柏林后开始从事机器的修理和销售。他听说了美国新的金属加工方法，于 1869 年创办了生产家用缝纫机的 Ludwig Loewe & Co.。1870 年他与技师 Barthelmes 一起考察美国，使用高精度的美国机床，按照分工、大批量生产、互换性零件这种美国的方法开始制造缝纫机。因为他认为，要战胜进口的美国缝纫机，只有用同样的方法来制造^[46][8]。这种在美国兵工厂中成长起来的方法（美国体系，American System），在美国机床档案第 1 章中有详细介绍。

同在 1870 年，Friedrich Gildemeister 在 Bielefeld 创办了机床厂 Gildemeister & Comp.，这就是今天 DMG MORI AG（DMG 森精机）的源头^[48]。在 1880 年的 Düsseldorf 工业博览会上，它展出了万能摇臂钻床^[49]。1866 年，Ernst Schiess 也在 Düsseldorf 自立。他曾在 Hannover、Karlsruhe、苏黎世求学，在伦敦和曼彻斯特从事机床制图后回国，后来成为世界屈指可数的大型机床厂家^[43]。

南部和西部也诞生了后来的名门。1844 年，工匠 Johann Georg Boehringer 在 Göppingen 开设了纺织厂机械的修理作坊，1860 年代受到英国纺织机械的冲击后，把重心转向车床、铣床和龙门刨床^[22]。1862 年，Anton Collet 和 Otto Engelhard 在 Offenbach 创办了几乎只制造机床的工厂^[39][40]。

帝国的成立与兵器的互换性生产（1871—1875 年）

用互换方式制造步枪零件

1871 年德意志帝国成立后，军队开始统一装备新步枪。在 Spandau 的步枪学校经过试验的 Mauser 兄弟的步枪，成为帝国的标准制式“71 式”^[50]。几十万支枪，要做到任何一支的零件都能互换——这正是美国在兵工厂中培育起来的互换性生产的工作。

在缝纫机销售上吃尽苦头的 Loewe，在这里找到了大批量生产的舞台。1872 年他通过两次增资筹集资金，与 Spandau 的皇家步枪厂签订了供应按 Mauser 专利制造的步兵枪零件的合同^[46]。据 Matschoss 记载，一支枪分为 66 个零件、873 道工序^[8]。1873 年，为了不依赖进口的美国机床，他开始为本厂制造车床、螺纹切削机、磨床、牛头刨床和龙门刨床^[46]。同一时期，美国 Pratt & Whitney 从德国政府接到 35 万美元的枪械制造机床订单，为 Spandau、Erfurt、Danzig 的兵工厂配齐了设备^[52]。德国的兵工厂里，美国制造的专用机床和以其为样板的国产机床渐渐排列在一起。

互换性生产对机床提出了什么要求？在一台机床什么都加工的工匠式工厂里，机床只要“万能”就够了。而在互换性生产中，为了把同一个零件以同样的尺寸加工成千上万个，就要为每道工序准备专用的机床和夹具，并用极限量规检验。机床需要能毫不走样地重复同一动作的刚性，以及不改变调整就能大量加工的机构（转塔和铣削）。Loewe 之后之所以能发展成机床厂家，正是因为他在自己的工厂里亲身体会到了这些要求。

维也纳 1873 年：奖项与美国的铣床

在 1873 年的维也纳世博会上，原 Zimmermann 的工厂（Chemnitzer Werkzeugmaschinenfabrik）和原 Hartmann 的工厂（Sächsische Maschinenfabrik）一同获得了最高奖——荣誉奖状。同组的还有美国 Philadelphia 的 Sellers 和英国 Manchester 的 Sharp, Stewart^[51][53]。原 Zimmermann 的工厂到 1872 年底已交付约 1.1 万台机床，工人从 1858 年的 150 人增加到 1872 年的 1,050 人，厂里有包括车床 170 台、龙门刨床 80 台在内的机床 375 台，由 8 台蒸汽机驱动^[21]。

不过，仔细看过内容的技术人员评价却很严厉。车床方面，Sellers 的丝杠车床被评为明显的第一^[55]；在德国政府官方报告中撰写机床部分的 Dresden 的 Ernst Hartig 写道：铣床的精心制作几乎只见于美国的参展商。Offenbach 的 Collet & Engelhard 也展出了立式铣床，但在加工批量零件的铣床方面，美国处于领先^[54]。

“测量并比较”机床

这位 Hartig 曾在 Chemnitz 的工业学校和 Dresden 的工业专科学校学习，在 Hartmann 的工厂工作后，于 1865 年成为 Dresden 的教授；他制作了记录式测功器，用来测量机器所消耗的动力^[11]。1874 年，他发表了测量机床工作量与消耗功率的实验结果^[57]。不凭“外观”或“名声”，而是用数字来比较机床——这种态度成为 30 年后 Berlin 的 Schlesinger 建立机床研究室的基础（第 2 章）。

“价廉质劣”的批评与奋起直追（1876—1890 年）

Reuleaux 的费城来信

1876 年，在纪念美国独立 100 周年的费城世博会上，Berlin 的 Gewerbeakademie（工业大学的前身）校长 Franz Reuleaux 作为德国评审员被派往会场。Reuleaux 是以机构学（机器运动的理论）闻名世界的学者，也看过伦敦、巴黎、维也纳的世博会^[61][27]。他从会场寄给柏林报纸的信，后来汇编成一本书《Briefe aus Philadelphia（费城来信）》（1877 年）^[60]。

在 6 月 2 日的第 1 封信中，Reuleaux 概括说，对德国展品的指责，其实质是“德国工业的原则是 billig und schlecht（便宜而差）”，并承认平均而言确实如此。他还写道，会场的德国展区里，以爱国题材的美术品和 Krupp 的巨炮最为显眼^[60]。这封信于 6 月 27 日见报，在德国引发了长达数周的论战。英国报纸译作“cheap and nasty”，伦敦和纽约的报纸也作了报道^[61]。在 7 月 19 日的第 3 封信中，他换了个说法：只靠价格竞争的生意才造成了“便宜，所以差”^[60]。

机床方面美国居首

Reuleaux 谈到机床的是 7 月 31 日的第 4 封信。他承认美国在机床制造上，不仅在这个会场，而且很可能在总体上居于首位。他列举了新颖实用的构思、巧妙适应特定工作的设计、不断提高的精度和美观。他还呼吁：德国吸收英国的型式并加以发展，具有德国特色的机床型式已开始成长，但既然美国型式已经超越了英国型式，就应毫不犹豫地采用新的方式^[60]。Dingler 杂志的特派记者也写道，只要有要求，美国机床的加工质量与欧洲最好的机床不相上下，并列举了 Sellers、Pratt & Whitney、Brown & Sharpe、Brainard 的万能铣床^[58][59]。美国专业厂家的时代见美国机床档案第 2 章。

第 1 封信1876 年 6 月 2 日“billig und schlecht”^[60]

见报6 月 27 日引发数周论战^[61]

专利法1877 年 5 月 25 日7 月 1 日专利局开张^[62]

专利法与告别模仿

批评后的第二年，即 1877 年 5 月 25 日，德意志帝国专利法制定，7 月 1 日帝国专利局在柏林开始办公^[62][63]。在此之前，德国各邦的专利制度各不相同，很难遏制仿制他人发明的行为。Reuleaux 也与 Werner von Siemens（西门子）一起推动了这部法律^[27]。专利局 7 个部门中有 2 个专门处理机械技术^[64]；最初一年半内申请 9,194 件，授予专利 4,390 件。按地区看，萨克森王国排在 Berlin 和莱茵省之后，位居第三^[65]。机床厂家也开始申请专利。例如 Hannover 的 Wohlenberg 于 1881 年取得了车床主轴箱的专利（DRP 16474）^[66]。

奋起直追：备库生产的机床与专业厂家

Loewe 早就选择了与批评相反的道路。据 NDB 记载，Loewe 拒绝廉价制造劣质产品，力图以质量和精度树立公司的声誉。凭着这一方针，他在 1873 年开始的萧条（“创业者危机”，Gründerkrach）中也没有裁员就渡过了难关^[46]。1877—83 年完成德国和俄国的大宗兵器订单后，他重回机床领域，1880 年交付了整厂设备，甚至接到了来自美国的订单。他把机床不等订单就成批制造并备有库存，从而降低价格、缩短交货期^[46][8]。把向来按订单一台台制造的机床，用互换性零件批量生产——这等于把在自家兵工厂学到的方法应用到了机床本身。NDB 评价说，Ludwig Loewe 为德国的机床制造树立了美国这个榜样^[46]。

在 Chemnitz，Reinecker 也成长为工具和精密测量的专业厂家，1891 年迁入 Gablenz 的新厂（工人 226 人、机床 211 台）。在 1893 年的芝加哥世博会上，它是唯一参展的德国机床厂家^[34]。1889 年，Wilhelm von Pittler 在 Leipzig 创办“Maschinenfabrik Invention”，1890 年推出了带转塔的机床^[74][75]。1885 年，后来成为铣床厂家的自行车厂 Wanderer 也在 Chemnitz 诞生^[69]。大型机的 Schiess、转塔车床的 Pittler、工具与测量的 Reinecker——这一时期正是从什么都造的机械厂，转变为拥有拿手机型的专业厂家的时期。

在兵器领域，1887 年 Loewe 买下了 Mauser 过半数的股份，并在柏林承制了土耳其订购的 50 万支连发枪的一部分^[71]。1896 年，Ludwig 的弟弟 Isidor 把兵器部门和 Mauser 等合并，成立了 Deutsche Waffen- und Munitionsfabriken（DWM），Loewe 则作为机床厂家保留下来。1896—98 年，在 Berlin 的 Moabit 聘请美国技师，建起了用于互换性生产的新工厂^[70]。

在现场有什么用？这个时代的故事，与今天的工厂也是相连的：用专用夹具和极限量规检验的互换性生产，按预测成批制造的批量生产，用数字测量并比较机床性能的思路，以及用专利保护自己的创意。这些都是德国机床制造摆脱“价廉质劣”时所学到的。如果二手德国机床的铭牌上有“DRP”（德意志帝国专利）的编号，就能从该专利的年份大致判断其设计年代。

此后

1891 年，机床厂家的团体 VDW（德国机床制造商协会）成立；1904 年，Berlin 的工业大学开设了机床讲座。1900 年的 Dingler 杂志回顾说，Reuleaux 的“价廉质劣”是德国机械工业的起点，在肯定此后努力的同时，也提醒人们注意美国式机床的扩张^[77]。德国机床试图以“科学”超越美国榜样的时代，见第 2 章“作为科学的生产技术”。

⛩与日本的关联

在本章的时代，日本还没有开始制造机床。日本的机床始于长崎和横须贺的造船厂从荷兰、法国购买的机器（见国产机床档案第 1 章）。其中有一段与德国的缘分：横须贺造船所 1867 年购买的法国制机床的铭牌上刻着“Mulhouse 1866”^[45]。Mulhouse（米卢斯）是阿尔萨斯的机械工业城市，1871 年普法战争后成为德国领土。在 1873 年的维也纳世博会上，Mulhouse 的机床厂家 Heilmann, Ducommun & Steinlen 作为德国的参展商获得了荣誉奖状^[53]。记录中没有写明横须贺的机床出自哪家公司，但这意味着日本最早得到的机床的产地，后来成了德国的机床产地之一。

世博会也是一个交汇点。在日本政府首次参加的 1873 年维也纳世博会上，在东京任教的德国人 Gottfried Wagener 协助佐野常民筹备，负责日本馆的布置和目录的编辑。Wagener 在 1876 年的费城世博会上也撰写了部分日本展品目录，并在内务省劝业寮为振兴产业出谋划策^[56]。在费城，Reuleaux 写道，进入主馆的观众首先被中国和日本的展品吸引；他注意到日本的展品比维也纳时更加丰富，而且制造商是以自己的名义参展的^[60]。关于日本方面的参加者，已有研究作了整理^[81]。

Reuleaux 的学问本身也传到了日本。京都帝国大学在 1900 年前后购入了柏林的 Gustav Voigt 制作的 Reuleaux 机构模型 19 件等，至今仍保存在京都大学^[76]。用模型学习机器运动的 Reuleaux 式教学法，也被用于明治时期日本的机械工程教育。日本的机床厂家以德国机床为样板，是进入 20 世纪以后的事，即滚齿机（1906 年前后进口德国 Pfauter 的机床）和 VDF 车床（1930 年代）的时代（第 2 章，国产机床档案的齿轮加工机床一章·车床一章）。

⑂厂家谱系图

本章出现的主要机床厂家的名称变迁。色带颜色变化之处就是名称变更之处。色带的右端表示本章核实到的时间点，并不一定表示公司在那里结束（原 Zimmermann 工厂的记录核实到 1880 年前后）。色带的断开处，是战争结束时因解体、接收而中断的时期。战后东西德的分立见第 3 章。

出处：各公司的沿革与社史 [14][12][8][21][51][29][24][34][35][43][46][70][47][48][49][69][75][74]

可以参观的地方

可以看到 19 世纪德国机床的博物馆，以及保存厂家文献的档案馆。开放日和能否参观，请在前往之前通过各设施的介绍确认。

Industriemuseum Chemnitz（萨克森工业博物馆）Chemnitz（萨克森州）展示萨克森 200 余年工业历史的博物馆。建筑是曾制造丝杠车床、花盘车床、龙门刨床、钻床、牛头刨床的 Hermann & Alfred Escher AG 的铸造车间和机加工厂房（使用到 1982 年）。1896 年的蒸汽机在演示日运转。是否展出 Zimmermann 的机床，未能在官方网站上确认^[78]

Deutsches Technikmuseum Berlin“机床”Berlin（柏林州）用天花板上的传动轴（天轴）和蒸汽机带动，再现 1900 年前后金属加工车间的常设展。还有从英国借来的 Whitworth 1860 年的万能车床。机床大多来自西柏林的工厂^[79]

Deutsches Museum“机床”München（巴伐利亚州）从 19 世纪机械厂的复原一直讲到数控的机床部门（1925 年开设）。因建筑改造正在闭馆，预计 2028 年前后重新开放^[80]

萨克森州立档案馆 Chemnitz 分馆Chemnitz（萨克森州）收藏 Reinecker、Hartmann、Wanderer、Union 等 Chemnitz 机床厂家的文献、样本、照片、图纸的档案馆。各全宗的公司历史解说可在线阅读（Pittler 在 Leipzig 分馆）^{[35][14][69][29]}

⌛年表

这是本章核实过的全部史实。编号对应出处，点击即可打开该资料。“p.”是书籍、刊物的页码（Dingler 杂志为文章的页码），“帧”是扫描的编号。

向英国的机床与工匠学习1798—1847 年

年	史实	厂家、人物	参考资料
1798年	Bernhard 兄弟在 Chemnitz 附近的 Harthau 建起棉纺厂和机械作坊，聘请出身威尔士的机工 Evan Evans 任厂长。萨克森最早的走锭纺纱线，是用 Evans 制造的机器纺出的Sächsische Biografie 写作 Bernhard，NDB 的 Haubold 条目写作 Bernhardt	Bernhard（Harthau）	[1]
1807年	Evans 自立门户，开始制造机器。他制造磨锭子的机器、带溜板的车床（英语称 Slide Turns）、用水车驱动的开槽机，推广到厄尔士山脉和福格特兰（Vogtland）的作坊	Evan Evans	[1]
1807年	后来成为 Chemnitz 机械工业核心人物的 Haubold，开始在 Harthau 和 Chemnitz 的作坊向英国机工学习纺织机械的制造。1815 年在只有 5 名工匠的自家作坊造出了第一台打棉机	Carl Gottlieb Haubold	[2]
1819年	Peter Beuth 出任普鲁士“工业技术委员会（Technische Deputation für Gewerbe）”主席。他派遣年轻技术人员出国，举办展览会，审查发明并授予原则上 5 年的专利	—	[3]
1820年	★Augsburg 的制造商兼化学家 Johann Gottfried Dingler 创办技术杂志《Polytechnisches Journal》（Dingler 杂志）。该刊一直办到 1931 年，延续 111 年，持续以德语介绍英国和美国机器的文章	—	[4]
1821年	★Beuth 在柏林创立“普鲁士工业促进协会”和技术学校（1827 年起称 Gewerbeinstitut，即工业学校）。绕过出口禁令搜集外国机器的模型，经过试验后让人仿制也有资料认为协会成立于 1820 年。此处采用 NDB 的 1821 年	—	[3]
1821年	受 Beuth 赏识的锁匠 Egells 赴英法学艺后，用国家资金在柏林开设铸造和机械工厂。工厂的英国制机床由国家出资购买	F. A. Egells	[5]
1824年	Dingler 杂志报道了在英国议会下院委员会（1824 年 3 月 26 日）上反对解禁机器出口的制造商的意见。当时英国仍以法律禁止机器出口	—	[6·p.475]
1825年	Karlsruhe 设立“Polytechnische Schule（工业专科学校）”（今天的 KIT）	—	[7]
1826年	Haubold 在 Chemnitz 开设工厂，开始以工厂方式制造纺织机械。1828 年获得国家无息贷款，1830 年考察英法等国，1836 年这家有 500 名工匠的企业改组为股份公司“Sächsische Maschinenbau-Compagnie”	C. G. Haubold	[2][8·p.108]
1828年	Dresden 设立“Technische Bildungsanstalt（技术教育所）”（今天的 TU Dresden）	—	[9]
1836年	Chemnitz 设立“Königliche Gewerbschule（皇家工业学校）”（今天的 TU Chemnitz）。后来的机床研究者 Ernst Hartig 也曾在此学习	—	[10][11]
1837年	出身阿尔萨斯的铁匠 Richard Hartmann 在 Chemnitz 开设只有 3 名工匠的作坊，从修理和仿制纺织机械起步	Richard Hartmann	[12][13][14]
1837年	曾在 Gewerbeinstitut 学习、在 Egells 工厂工作的 August Borsig，在柏林创办铸造和机械工厂。1841 年造出第一台机车。NDB 也提到了他在机床制造和工厂组织方面的功绩	August Borsig	[15]
1839年	Dingler 杂志翻译刊载了 James Nasmyth 的英国专利（1838 年 9 月）“金属切削与刨削机械的改进”	—	[16·p.100]
1841年	Ferdinand Redtenbacher 出任 Karlsruhe 的机械工程教授。他使机械设计建立在计算和理论之上，Karlsruhe 成为苏黎世、慕尼黑、达姆施塔特、斯图加特等地工业学校的榜样	—	[17]
1842年	Joseph Whitworth 的演讲“不用研磨（用刮刀）制作精确平面的方法”以德语刊登在 Dingler 杂志上	—	[18·p.2]
1843年	Dingler 杂志介绍 Nasmyth 的蒸汽锤	—	[19·p.101]
1843年	英国自 1780 年前后一直实行的、阻止工匠和机器流出国外的政策结束（机器出口禁令解除）依据研究论文标题所示的 1843 年。解禁法律的条文未核实	—	[20]
1844年	生于匈牙利的 Johann Zimmermann 离开 1839 年起任职的 Chemnitz 的 Sächsische Maschinenbau-Compagnie，自立门户。起初是一家制造纺织机械罗拉的小厂1873 年公司自己公布的数字（Dingler 杂志）也把创业定为 1844 年	Johann Zimmermann	[8·p.306][21·p.1]
1844年	工匠 Johann Georg Boehringer 在 Göppingen 开设小型机械修理作坊，修理当地纺织、纺纱厂的机械。由于进口关税高，他开始制造简单的纺织机械，还为自用制造了蒸汽机和简单的机床。到 1859 年去世时，已发展为 35 人的工厂1860 年代受到英国纺织机械的冲击，把重心转向车床、铣床、龙门刨床和压力机（Fahr p.168–169）	Gebr. Boehringer	[22·p.168][22·p.212]
1845年	Dingler 杂志介绍 Whitworth 的测长机（车间用千分尺）	—	[23·p.318]

Chemnitz 的机床厂与 Berlin 的 Loewe1848—1870 年

年	史实	厂家、人物	参考资料
1848年	★在 1848 年的不景气中，Zimmermann 放弃罗拉生意，改为只制造机床（先是车床和钻床）的工厂。这是德国最早的机床专业厂家之一，他后来被称为“德国机床制造之父”创业年份因资料而异：自立 1844 年（公司数字、Matschoss），机床专业化 1848 年（Matschoss、TU Chemnitz），新厂 1854 年。此处以 1848 年为“成为专业厂的年份”	Johann Zimmermann	[8·p.306][24][25]
1848年2月	1846 年考察过英国的 Hartmann 进军机车制造，把第一台机车“Glückauf”交付萨克森国家铁路	Richard Hartmann	[12][13]
1850年	Whitworth 带两个刀架的车床（Doppel-Drehbank）附图刊登在 Dingler 杂志上	—	[26·p.405]
1850年	后来写下 1876 年那番批评的 Franz Reuleaux，开始在 Karlsruhe 师从 Redtenbacher 学习机械工程	Franz Reuleaux	[27]
1852年	曾是 Hartmann 工厂工具工匠的 David Gustav Diehl 在 Chemnitz 自立。1872 年改组为股份公司“Werkzeugmaschinenfabrik Union (vormals Diehl)”，擅长卧式镗床	D. G. Diehl（后来的 Union）	[24][28][29]
1854年	Zimmermann 建造带回廊和桥式起重机的新厂。1856 年的工业画册称其为“模范工厂”：厂房长超过 350 英尺，有蒸汽供暖和煤气灯	Johann Zimmermann	[8·p.306][30]
1856年	★Zimmermann 的工厂约 250 人，用 30 马力的蒸汽机，只制造机床：龙门刨床约 20 台（包括长约 31 英尺的大型机）、插床、钻床、分度与铣削机、蒸汽锤，以及带溜板的铁制车床 36 台（包括能车削长达 47 英尺丝杠的车床）。顾客是此前一直购买英国机床的德国机械厂按 1873 年公司的数字，1858 年的工人为 150 人。推测是只计算了工厂工人所造成的差异	Johann Zimmermann	[30]
1856年	Dingler 杂志刊登 Zimmermann 的专利车轮车床（车削铁路车辆车轮的车床）。此后还介绍了开槽钻床（1857 年）、齿轮分度与铣削机（1861 年）等	Johann Zimmermann	[31·p.10][32]
1857年	Hartmann 的工厂开始制造机床。起初供本厂使用，不久也卖给其他工厂。1862 年成为超过 1,400 人的大厂	Richard Hartmann	[12][14][8·p.106]
1857年	Chemnitz 成立 Sondermann & Stier（机床和木工机械）。1873 年以“Deutsche Werkzeugmaschinenfabrik”之名拥有 350 人	Sondermann & Stier	[21·p.1][33·p.433]
1859年	Julius Eduard Reinecker 在 Chemnitz 接手一家工具店和锻工场。1864 年开始制造工具，1867 年发展成工厂前任店主的名字，NDB 写作 G. S. Apffel，档案馆写作 J. S. Apffel	J. E. Reinecker	[34][35][8·p.221]
1860年	英国机器出口额为 383 万英镑。德国方面的去向有汉堡 15.7 万、汉诺威 9.4 万、普鲁士 7.3 万英镑等（1851 年的出口总额为 117 万英镑）	—	[36·p.74]
1860年	科隆的技术人员 W. Jeep 在 Dingler 杂志上发表《论机床的若干机构》。这是标题中使用 Werkzeugmaschinen（机床）一词的早期文章之一	—	[37·p.337]
1862年	★在伦敦世博会上，Zimmermann（制作精良的成套木材与金属切削机床）和 Hartmann（成套金属加工机床）分别获得奖牌。该部门的评审员中有 Whitworth 本人Matschoss 写作“大金奖”，但 1862 年世博会的奖牌只有一种	Zimmermann、Hartmann	[38·p.155][8·p.306]
1862年	Anton Collet 和 Otto Engelhard 在 Offenbach am Main 以约 50 人创办几乎只制造机床的工厂。在 1873 年维也纳世博会上展出立式铣床的就是这家公司	Collet & Engelhard	[39·p.579][40·p.196]
1863年	★英国评论家 Robert Mallet 写道，Zimmermann 的大型机床可与包括 Whitworth 产品在内的会场最佳机床并列，尤其称赞了大型龙门刨床。Dingler 杂志编辑部补充说，这家工厂没有一名外国技师、工长或工人	Johann Zimmermann	[41·p.233]
1863年	1863 年夏的参观记：Zimmermann 的工厂有工人 500—550 人，拥有自己的铸造车间和锻造车间，机加工车间有车床 70 台和其他机床 55 台。产品销往奥地利、俄国、荷兰、比利时、法国、西班牙、北欧，甚至美国这篇文章称其作为机床厂的历史“约 8 年”（从 1854—55 年的新厂算起）	Johann Zimmermann	[42·p.9]
1864年	Reuleaux 从苏黎世转到柏林的 Gewerbeakademie（工业大学的前身）讲授机械学（1868—79 年任校长）	Franz Reuleaux	[27]
1865年	曾在 Chemnitz 和 Dresden 求学、在 Hartmann 工厂工作的 Ernst Hartig，出任 Dresden 的机械工程（机械工艺）教授。他制作了测量机器所耗动力的记录式测功器	—	[11]
1866年	曾在 Hannover、Karlsruhe、苏黎世求学，在伦敦和曼彻斯特从事机床制图的 Ernst Schiess，在 Düsseldorf 的 Oberbilk 租下只有 6 名工匠的工场自立。1869 年建机械厂，1872 年建铸造车间，成为大型机床专业厂	Ernst Schiess	[43]
1867年	在巴黎世博会上，Zimmermann 展出切削锥齿轮和直齿圆柱齿轮轮齿的齿轮刨床并获奖。1873 年的 Dingler 杂志称之为“第一台实用的”齿轮刨床在巴黎所获奖项的等级未核实	Johann Zimmermann	[44·p.241][21·p.1]
1867年	日本的横须贺造船所购入铭牌上刻有“Mulhouse 1866”的法国制机床。Mulhouse 是阿尔萨斯的机械工业城市，1871 年成为德国领土资料中没有写明机床的制造者	—	[45·帧60]
1869年	★在柏林从事机器修理和销售的 Ludwig Loewe，以 2.5 万塔勒的资本创办 Ludwig Loewe & Co.，决定以美国方式制造家用缝纫机NDB 认为公司成立于 1869 年、考察美国在 1870 年，Matschoss 则认为考察在 1869 年、开业在 1870 年 1 月	Ludwig Loewe & Co.	[46][8·p.160][47]
1870年	Friedrich Gildemeister 在 Bielefeld 创办机床厂 Gildemeister & Comp.（今天 DMG MORI AG 的源头）创立日（10 月 1 日）出自公司沿革中的说法，未用一手资料核实	Gildemeister & Comp.	[48][49·p.271]
1870年	Loewe 与技师 Eduard Barthelmes 考察美国，开始用高精度的美国机床制造缝纫机。他认为不用分工、大批量生产、互换性零件这一美国方法，就无法战胜进口的美国缝纫机。第一批产品于 1871 年圣诞节问世	Ludwig Loewe & Co.	[46][8·p.160]
1870年	Hartmann 的工厂以 300 万塔勒改组为股份公司“Sächsische Maschinenfabrik zu Chemnitz”，Hartmann 任监事会主席NDB 认为出售是在 1869 年（合同与公司成立的时间差异）	Sächsische Maschinenfabrik	[14][12][8·p.106]

帝国的成立与兵器的互换性生产1871—1875 年

年	史实	厂家、人物	参考资料
1871年	★德意志帝国成立。在 Spandau 的步枪学校试验过的 Mauser 兄弟的步枪，成为普鲁士步兵的制式枪，不久又成为帝国的标准“71 式”	—	[50]
1871年	Zimmermann 的工厂改组为股份公司“Chemnitzer Werkzeugmaschinenfabrik vorm. Joh. Zimmermann”。Zimmermann 一直经营到 1878 年迁居柏林核实过的资料中没有出现“Sächsische Werkzeugmaschinenfabrik”这个公司名	Chemnitzer Werkzeugmaschinenfabrik	[8·p.306][51·p.31]
1872年	★Loewe 通过两次增资筹集资金，与 Spandau 的皇家步枪厂签订供应按 Mauser 专利制造的步兵枪零件的合同。一支枪分为 66 个零件、873 道工序。1874 年也开始制造炮弹	Ludwig Loewe & Co.	[46][8·p.160]
1872年	普法战争刚结束，美国 Pratt & Whitney 就从德国政府接到 35 万美元的枪械制造机床订单，为 Spandau、Erfurt、Danzig 的皇家兵工厂配齐了设备未找到 Loewe 本人购买 Pratt & Whitney 机床的资料	Pratt & Whitney	[52·p.179]
1872年	Reinecker 以美国机床为样板，开始制造铣床、磨床、铲背车床（车削刀具后角的车床）Matschoss 把铣床的开端定为 1892 年。可能是作为商品出售的铣床开端不同	J. E. Reinecker	[34][35]
1872年	★原 Zimmermann 的工厂到 1872 年底已交付约 1.1 万台机床。工人从 1858 年 150 人 → 1864 年 480 人 → 1872 年 1,050 人，产品重量从 4,700 增至 7.5 万 Zentner（担）。厂内有机床 375 台（车床 170、龙门刨床 80）和蒸汽机 8 台公司向记者提供的数字	Chemnitzer Werkzeugmaschinenfabrik	[21·p.1]
1873年	★在维也纳世博会上，原 Zimmermann 的工厂（机床）和原 Hartmann 的工厂（机床、机车）获得最高奖——荣誉奖状。同组的美国 Sellers、英国 Sharp, Stewart 也获奖	Chemnitzer Werkzeugmaschinenfabrik、Sächsische Maschinenfabrik	[51·p.31][53·p.310]
1873年	1871 年成为德国领土的阿尔萨斯 Mulhouse（米卢斯）的机床厂家 Heilmann, Ducommun & Steinlen，也作为德国参展商在维也纳世博会上获得荣誉奖状	Heilmann, Ducommun & Steinlen	[53·p.310]
1873年	为了不依赖进口的美国机床，Loewe 开始为本厂制造工具和机床（车床、螺纹切削机、磨床、牛头刨床、龙门刨床）	Ludwig Loewe & Co.	[46]
1873年	Offenbach 的 Collet & Engelhard 在维也纳世博会上展出立式铣床。但撰写报告的 Hartig 写道，铣床的精心制作几乎只见于美国参展商	Collet & Engelhard	[54·p.171]
1873年	在维也纳世博会的车床中，美国 Philadelphia 的 Sellers 的丝杠车床被评为明显的第一，1874 年 Dingler 杂志作了详细介绍	William Sellers & Co.	[55·p.1]
1873年	在日本政府首次参加的维也纳世博会上，在东京任教的德国人 Gottfried Wagener 协助佐野常民筹备，负责日本馆的布置和目录的编辑	—	[56]
1874年	Hartig 发表测量机床工作量与消耗功率的实验结果。这是“测量并比较”机床的研究的早期例子	—	[57·p.188]
1874年	Mauser 兄弟以 20 万古尔登买下 Oberndorf 的符腾堡皇家步枪厂，首先接到步枪 10 万支的订单	Mauser	[50]

“价廉质劣”的批评与奋起直追1876—1890 年（略述其后的发展）

年	史实	厂家、人物	参考资料
1876年	Dingler 杂志的特派记者 Müller-Melchiors 也写道，只要有要求，美国机床的加工质量与欧洲最好的机床不相上下，并列举了 Sellers、Pratt & Whitney、Brown & Sharpe、Brainard（万能铣床）	—	[58·p.193][59·p.97]
1876年	Reuleaux 写道，进入主馆的观众首先被中国和日本的展品吸引。日本的展品比维也纳时更丰富，制造商以自己的名义参展。Wagener 也撰写了部分日本展品目录	—	[60·帧41][56]
1876年6月	★费城世博会的德国评审员 Reuleaux 在寄给柏林报纸的第 1 封信（6 月 2 日）中概括说，对德国展品的指责实质是“billig und schlecht（价廉质劣）”，并承认平均而言说得没错	Franz Reuleaux	[60·帧19][60·帧17][61]
1876年6月	第 1 封信于 6 月 27 日见报，在德国引发持续数周的论战。英国报纸译作“cheap and nasty”，伦敦和纽约的报纸也作了报道	—	[61][60·帧107]
1876年7月	★在第 4 封信（7 月 31 日）中，Reuleaux 写道，在机床方面应把“棕榈叶（首位）”授予美国。德国吸收英国型式后，“德国的型式”已开始成长，但既然美国型式已超越英国型式，就应立即采用新的方式	Franz Reuleaux	[60·帧36][60·帧37]
1877年5月	★5 月 25 日德意志帝国专利法制定，7 月 1 日帝国专利局在柏林开始办公。Reuleaux 也与 Werner von Siemens 一起推动了这部法律。专利局 7 个部门中有 2 个专门处理机械技术	—	[62][63·p.645][27][64·p.99]
1878年	专利局最初一年半（1877 年 7 月—1878 年底）申请 9,194 件，授予专利 4,390 件。按地区依次为柏林 611 件、莱茵省 457 件、萨克森王国 397 件	—	[65·p.160]
1879年	柏林的 Gewerbeakademie 与建筑学院合并，成为皇家工业大学（TH）Charlottenburg（今天的 TU Berlin）	—	[3][27]
1879年	“价廉质劣”这句话长期流传，1879 年 Reuleaux 率领德国参加悉尼博览会时，杂志又旧话重提	—	[61]
1880年	Gildemeister 在 Düsseldorf 工业博览会上展出万能摇臂钻床	Gildemeister & Comp.	[49·p.271]
1880年	★Loewe 在 1877—83 年完成德国和俄国的大宗兵器订单后重回机床领域，1880 年交付整厂设备，也开始接到来自美国的订单。他把机床成批制造备库，降低了价格、缩短了交货期	Ludwig Loewe & Co.	[46][8·p.161]
1881年4月	Hannover 的 H. Wohlenberg 取得车床主轴箱专利（DRP 16474，4 月 3 日）。1888 年其齿轮铣床也刊登在 Dingler 杂志上Wohlenberg 的创业年份未能核实	H. Wohlenberg	[66·p.192]
1883年	Dingler 杂志刊登 Reinecker 的铲背车床（车削铣刀、丝锥、钻头刃部后角的车床）。1885 年又介绍了其专利精密测量仪，此时它已成为工具和精密测量的专业厂家	J. E. Reinecker	[67·p.443][68]
1885年2月	机工 Winklhofer 和 Jaenicke 在 Chemnitz 开设自行车店。1886 年开始制造自行车，后来成为 Wanderer-Werke（从 1890 年代末开始制造铣床）	Winklhofer & Jaenicke（后来的 Wanderer）	[69]
1886年	Ludwig Loewe 去世，弟弟 Isidor Loewe 继承公司。NDB 评价说，Ludwig 为德国机床制造树立了美国这一榜样	Ludwig Loewe & Co.	[46][70]
1887年	Loewe 买下 Mauser 过半数股份。同年 Mauser 接到土耳其 50 万支连发枪的订单，1889 年起部分外销的 Mauser 枪由柏林的 Loewe 制造	Ludwig Loewe & Co.、Mauser	[71][70]
1887年	英国制定《商品标志法》（Merchandise Marks Act），由此要求德国产品标注“Made in Germany”已核实该法于 1887 年制定。有关原产国标注的条文未阅读	—	[72]
1888年	Dingler 杂志介绍英国机床的发展史（Bramah、Maudslay、Clement、Roberts、Nasmyth、Whitworth）。德国技术人员一边重新学习英国的历史，一边追赶美国的新机床	—	[73·p.499]
1889年	Wilhelm von Pittler 在 Leipzig-Gohlis 创办“Maschinenfabrik Invention”。1890 年推出带转塔（依次转动使用刀具的刀架）的机床，成为 Leipzig 机床制造的开端	Maschinenfabrik Invention（W. v. Pittler）	[74][75][8·p.204]
1891年	Reinecker 在 Chemnitz-Gablenz 的新厂以工人 226 人、机床 211 台开始生产。在 1893 年的芝加哥世博会上，它是唯一参展的德国机床厂家	J. E. Reinecker	[34]
1896年	Isidor Loewe 把 Loewe 的兵器部门和 Mauser 等合并，成立 Deutsche Waffen- und Munitionsfabriken（DWM）。Loewe 作为机床厂家保留下来，1896—98 年在柏林 Moabit 聘请美国技师建起新厂	Ludw. Loewe & Co. AG、DWM	[70]
1900年前后	京都帝国大学购入柏林的 Gustav Voigt 制作的 Reuleaux 机构模型 19 件等，至今仍保存在京都大学已通过论文摘要核实。是否展出未核实	—	[76·p.373]
1900年4月	到了 1900 年，Dingler 杂志仍把 Reuleaux 的“价廉质劣”回顾为德国机械工业的起点，在肯定此后努力的同时，提醒人们注意美国式机床的扩张	—	[77·p.323]

常见问题

为什么称 Johann Zimmermann 为“德国机床制造之父”？: 因为他在德国最早把只造机床、卖机床的专业工厂发展壮大，而不是在制造其他机器时顺带制造。1848 年他在 Chemnitz 成为机床专业厂，1856 年以约 250 人制造龙门刨床、车床、钻床等，卖给此前一直购买英国机床的德国工厂。在 1862 年的伦敦世博会上，他的机床被评为可与 Whitworth 的机床并列，到 1872 年底共交付约 1.1 万台。
“billig und schlecht（价廉质劣）”说的是机床吗？: 不是，那是对 1876 年费城世博会上德国全部展品的评价。评审员 Reuleaux 在给报纸的信中写道，德国工业被指责为“便宜而差”，并承认平均而言说得没错。关于机床，他在另一封信中写道，美国居首位，德国应立即采用美国的新方式。
德国机床是在模仿英国和美国吗？: 起初是的。19 世纪前半叶仿制英国的机床、效仿英国的工匠，1870 年代起 Loewe 和 Reinecker 以美国的机床和互换性生产方法为样板。不过，1862 年 Zimmermann 的大型机就被评为可与 Whitworth 并列，1876 年 Reuleaux 也写道“具有德国特色的型式已开始成长”。1877 年专利法实施后，厂家开始用专利保护自己的创意。
在哪里可以看到这一时代的德国机床？: Berlin 的 Deutsches Technikmuseum 用天花板上的传动轴带动，展示 1900 年前后的工厂，还有 Whitworth 1860 年的车床。Chemnitz 的 Industriemuseum 是利用机床厂家厂房建成的博物馆。München 的 Deutsches Museum 的机床展区因改造正在闭馆（预计 2028 年前后重新开放）。

参考资料

技术杂志、世博会官方记录和辞典，均于 2026 年 10 月通过 Dingler Online、Internet Archive 和巴伐利亚州立图书馆的电子版核实，并注明了所用页码。Dingler 杂志每篇文章作为一个出处，页码为文章的起始页。Reuleaux 一书的“帧”是巴伐利亚州立图书馆扫描的编号（书的页码＋14）。Matschoss（1925 年）和公司纪念性的数字，是从本人或公司一方看的记录，因此与辞典（NDB）和档案馆的解说相互核对，年份不同的写在年表的注中。日本方面的史实使用国产机床档案的出处。

GERMANY 01萨克森与柏林：德国机床的起步

向英国的机床与工匠学习（1798—1847 年）

英国的出口禁令与外国工匠

普鲁士的 Beuth 与“模型收藏”

通过 Dingler 杂志了解英国

Chemnitz 的机床厂与 Berlin 的 Loewe（1848—1870 年）

Johann Zimmermann：只造机床的工厂

1862 年的伦敦：与 Whitworth 并列

Hartmann、Union、Reinecker：Chemnitz 的阵容

Berlin 的 Loewe 与 Bielefeld 的 Gildemeister

帝国的成立与兵器的互换性生产（1871—1875 年）

用互换方式制造步枪零件

维也纳 1873 年：奖项与美国的铣床

“测量并比较”机床

“价廉质劣”的批评与奋起直追（1876—1890 年）

Reuleaux 的费城来信

机床方面美国居首

专利法与告别模仿

奋起直追：备库生产的机床与专业厂家

此后

⛩与日本的关联

⑂厂家谱系图

可以参观的地方

⌛年表

向英国的机床与工匠学习1798—1847 年

Chemnitz 的机床厂与 Berlin 的 Loewe1848—1870 年

帝国的成立与兵器的互换性生产1871—1875 年

“价廉质劣”的批评与奋起直追1876—1890 年（略述其后的发展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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